那只雄鹿曾是旧日霸主, 如今却在新规则下蜷缩成一副骨架。 唯有易建联, 在这世界自我重置的刹那, 独自进化出完整的人类形态。
风停在这一秒。
赛场的空气黏稠如融化的玻璃,吸进去,能感到无数看不见的裂隙在切割肺泡,观众席没有声音,所有面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凝固,不是在看球,是在看一个正在悄然蒸发的海市蜃楼,篮板不再是纤维板,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全息投影,每次撞击都让那些光屑颤抖着脱离,升腾,消散,记分牌上,“密尔沃基雄鹿”的标识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模糊、跳动,偶有几个字母顽强地亮着,大部分已沉入黑暗的虚无,而对面,“广东东莞大益”的名字也并非稳定,它以一种介于存在与回忆之间的微弱荧光,勉强勾勒着自己的轮廓。
这就是“现实交融”的尾声,两个宇宙,一个孕育了字母哥那非人天赋的篮球世界,一个铸造了易建联钢铁纪律与扎实步伐的篮球宇宙,因某个无法言说的物理故障,短暂地重叠在了这片球场,规则在打架,空间在哀鸣,时间是唯一统一的度量,却也在倒计时归零的滴答声里,透出末日的回响。
雄鹿队,那来自另一个维度、曾在彼端呼风唤雨的巨兽,此刻正经历着可怖的“骨架化”,他们的战术如水银泻地,却在触及这片不兼容的空气时,瞬间干涸龟裂,流畅的传切线路在半空中莫名中断,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赖以成名的转换风暴,跑起来却像陷入泥沼,每一个脚印都沉重滞涩,扬尼斯·阿德托昆博,那个通常能以超现实运动能力碾压一切规则的怪物,此刻每一次试图冲击篮筐,都伴随着一种刺耳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摩擦噪音,他的肌肉仍在贲张,力量感依旧肉眼可见,但那股力量像是打在厚重的凝胶里,动能被迅速吸收、消散,他的表情,从惯常的专注凶狠,逐渐被一种罕见的困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取代,他环视四周,那眼神不像在看对手或队友,倒像初次认清牢笼栅栏的困兽,他赖以统治比赛的“法则”——纯粹的天赋、不讲理的冲击——在这里失效了,他引以为傲的、几乎要撑破另一个宇宙物理极限的躯体,此刻正被迫“蜷缩”,以适应这个即将彻底覆盖过来的新规则,显出一种非自愿的、令人心悸的僵硬轮廓。
赛场另一端,易建联站在油漆区边缘,不动如山。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动接受两个世界规则碾压带来的眩晕与失衡,恰恰相反,当空间开始错乱,当脚下的木地板偶尔传来不真实的虚浮感,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子里那点惯常的沉静,已淬炼成一种洞悉本质的清明。
比赛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或者说,在进行一场缓慢的“覆盖”与“抵抗”,雄鹿的进攻依旧试图找回节奏,但当朱·霍勒迪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摆脱防守,将球分到底角,那里本该站着的投手,身影却虚了一瞬,接球动作慢了无法理解的一拍,就是这一拍,易建联动了。
他不是扑,不是赶,他像早已预判了那个身影虚化的位置和时间,从合理冲撞区外起步,步伐精确得如同用游标卡尺量过,第一步踏碎空间的凝滞,第二步跨越了视觉上的距离悖论,第三步起跳,他起跳的高度,超越了战术板上任何一次演练,超越了数据统计表里任何一行记录,甚至,似乎也超越了这个混乱球场此刻允许的物理极限,那不仅仅是对抗引力,更像是短暂地、局部地,修改了引力常数。
篮球被他单掌按住,指尖发力,不是拍飞,是“摘”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在宣布:这片区域,这个球的轨迹,由我定义。
落地,无声,他扫了一眼踉跄的投手,以及远处眼神愈发急躁的字母哥,什么也没说,手腕一抖,篮球化作一道笔直的光,穿越了数名因规则冲突而动作微微扭曲的防守球员,精准地送到了前场快下的队友手中,那传球线路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像是在一团乱麻中,随手抽出了唯一正确的那根线头。
这只是开始。
防守端,他成了广东队唯一稳定的坐标轴心,当洛佩兹想利用身高在低位硬吃,背身靠上来的瞬间,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座正在“生长”的山岳,易建联的下盘稳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对抗发力的节点,都卡在雄鹿中锋力量因空间不稳定而微微涣散的刹那,顶不动,晃不开,洛佩兹被迫转身勾手,那弧线刚离开指尖,易建联的另一只手臂已如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闸门,猛然升起!
“砰!”
不是封盖,是擒拿,球被牢牢钳住,没收。
进攻端,他更化身无解的错位噩梦,面对脚步能跟上但吨位不足的防守者,他毫不犹豫背身沉入深处,接球,左右肩连续的、极具欺骗性的晃动,不是假动作,更像是两种真实的进攻可能性在同时演绎,最终选择一个最合理的角度后转身,擦板得分,沉稳如教科书,而换防过来的是弹跳惊人的锋线,他便拉到三分线外,接球,举球过顶的瞬间,整个混乱的球场似乎都安静了一帧,防守者被那完美的投篮姿态所蕴含的“必然性”短暂震慑,跳起封盖迟了,球划出极高的、仿佛不受紊乱气流影响的抛物线,空心入网,唰!
他无处不在,篮板球弹起的轨迹在旁人眼中飘忽不定,他却总能出现在最正确的位置,将球稳稳抓下,哪怕有时需要扭曲身体,完成一些看似违反当前空间连续性的动作,他策应,传球一次次撕裂雄鹿那因“骨架化”而漏洞渐显的防守体系,他甚至完成了一次从后场启动,穿越全场人缝,在字母哥补防到来的最后一瞬,用一记轻巧到近乎优雅的指尖挑篮,将球送进。
字母哥的眼睛,红了,那是霸主尊严被最原始、最扎实的技术与意志反复捶打后的愤怒与不甘,他吼叫着要球,再次用蛮横的力量撞开路径,三大步,腾空,战斧姿态,要将一切不合理、不顺从连同那个可恨的防守人一起劈碎!
易建联迎了上去,没有助跑,垂直起跳,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吸走了,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都看到,字母哥那势不可挡的下劈之势,在空中,被一股更凝实、更厚重、更“正确”的力量,硬生生遏止、托举住了!易建联的手臂,高举着,挡在篮球与篮筐之间,纹丝不动,那不是封盖,那是“拒绝”,拒绝这次进攻,拒绝那个即将失效的旧规则,拒绝这整场荒诞交融的最终答案不属于一个更完整的存在。
篮球从字母哥手中脱出,无力地滚落。

那一撞之后,字母哥落地,罕见地踉跄了几步,站稳,看向易建联的眼神,愤怒已经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彻底的陌生,以及一丝……恍然,他好像终于看懂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强壮却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对面那个沉静擦拭汗水的男人。
易建联没有看他,他微微抬头,望向赛场穹顶——那里本应是聚光灯,此刻却像一片深邃的、正在旋转的星空,或者是一个巨大倒计时的终点,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接近完成的专注,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悯。
电子蜂鸣器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空间本身的、低沉的嗡鸣,开始震颤每一个人的骨骼。
最后五秒。
雄鹿队发边线球,球发出,还在空中飞向接球人,易建联突然启动,不是冲向球,而是冲向那个最有可能接球形成最后一攻的雄鹿球员与篮筐之间的连线中点,他的预判,超越了战术,甚至超越了这场比赛的逻辑,他正好站在了那里。
接球人被迫停下,时间仅剩两秒,仓促出手。
球离手。
易建联跃起,这一次,他的身影在跃至最高点时,似乎微微模糊了一瞬,不是虚化,而是某种“凝实”到了极致的视觉反差,他的指尖,堪堪擦到了篮球底部。
球在空中改变了轨迹,撞在篮筐侧沿,高高弹起。
嗡鸣声达到顶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篮板、地板、观众席、灯光、记分牌上跳动的字符……一切都在剧烈晃动、变淡,像被水浸染的墨画,两个宇宙叠加的幻象,到了分离的时刻。
红灯亮起,比赛结束,比分定格,广东队领先。
但没有欢呼,没有哨声,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与迅速弥漫开来的、纯白的光芒。
在这世界被彻底重置、格式化、归于单一真实的最后那个无限小的刹那——
唯有易建联,保持着落地后微微屈膝缓冲的姿态,头颅昂起,望向那纯白湮灭一切的源头,他的身形,在剧烈晃动的背景中,是唯一清晰的锚点,皮肤下,血液奔流的声音仿佛雷鸣;骨骼间,意志淬炼的铮鸣依稀可闻,他不再仅仅是“中国球员易建联”,也不仅仅是那个在异常规则下生存的战士,在那凝固的瞬间影像里,他仿佛挣脱了所有维度叠加的悖论,褪去了数据、赞誉、争议乃至“篮球运动员”的身份外壳,显露出一种更为本源、更为坚实的轮廓——
那是完整。
一个在秩序与混沌的缝隙中,以无匹的专注与坚守,将技术、身体、意志、心性熔铸为一体,从而短暂获得了定义自身存在、甚至局部定义周遭规则可能性的,完整的“人”的形态。
白光吞没一切。

新的、唯一的现实,悄然覆盖。
某个崭新统一的宇宙里,也许不再有这场离奇的比赛记录。
但那个在湮灭前统治了全场的“完整”身影,是否化作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印记,或是一粒坚不可摧的尘埃,飘荡在重置后的、广阔无垠的规则星河之中?
无人知晓。
除了那最终熄灭的记分牌光斑上,或许曾短暂倒映出的,一个平静而亘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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